我用几个小时完成了一篇长篇小说

我用几个小时完成了一篇长篇小说从短篇灵感到大纲、再到八万五千字的长篇定稿,全程由两个 AI 模型分工完成。

起点:一篇 Claude 写的同名短篇

实验的起点,是我让 Claude 写的一篇短篇小说《第七层》。


林昭是在三十二岁生日那天发现自己少了一根手指的。

不是被切掉的。是从来就没有过。

他盯着左手看了很久。四根手指,加一个拇指。镜子里的自己一脸平静,好像这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。他走到厨房,妻子苏晚正在切苹果,她的手是完整的——五根手指加一个拇指。

你今天怎么了?苏晚问。

……”林昭张了张嘴,我记得我以前有六根手指。

苏晚笑了,笑声里带着一点点紧张。别开玩笑了。去上班吧,要迟到了。

林昭在校正局工作,第七层,文献科。

校正局的工作很简单:把过去的东西,修改成现在需要的样子。昨天的报纸说东区粮食丰收,今天发现东区其实在闹饥荒,那就把昨天的报纸重新印一遍,丰收改成歉收,再把所有旧报纸销毁,换上新的。新的就是旧的,旧的从来不存在。

林昭干这行已经十年了。他是个好员工,手脚麻利,从不多问。

那天下午,他接到一份新任务:修改三十年前的人体解剖图谱。

把手指数量从六改成五。主管说。

林昭愣了一下。为什么?

主管从老花镜上方看他,眼神像两根冰冷的针。你什么时候开始问为什么了,林昭?

对不起,我只是……”

执行。

林昭回到工位,打开那本泛黄的图谱。三十年前的人体,手掌摊开,清清楚楚六根手指加一个拇指。他用专用的化学笔,一页一页地涂抹、重绘。六变成五。五变成四。

涂到第三百页的时候,他的左手开始发麻。

他抬起手看。

四根手指。

回家的路上,林昭在地铁里观察每一个人的手。

所有人都是五指。广告牌上的模特,五指。地铁扶手上的涂鸦小人,五指。一个小女孩抱着布娃娃,布娃娃的手是个圆球,但她妈妈的手,五指。

他想起小时候,奶奶曾经教他数数,一二三四五六,一只手数到六。奶奶的手上有七根手指——六指加拇指。他记得很清楚,奶奶用第六根手指给他擦过眼泪,那根手指比其他的都要短一点,指甲是椭圆形的。

可是奶奶的照片他早就没有了。二十年前的家庭影像整顿运动,所有旧照片都要交到居委会统一数字化保存,然后原件销毁。数字化的照片存在云端,每隔几年会优化一次。

林昭现在突然明白了,所谓优化是什么意思。

他开始做一件危险的事。

每天下班,他把当天经手的文件偷偷记在心里,回家后用一支藏在马桶水箱里的铅笔,写在一张纸上,再把纸塞进卧室地板的缝里。

第一天:手指数,六改五。 第七天:北境战争的起始年份,从1987改到1992 第十五天:一位叫陈其琛的诗人,从历史上删除。 第二十三天:大气含氧量的历史正常值,从23%改到21%

第二十四天早上,他醒来时觉得胸口发闷,呼吸有点急促。

他没敢记下这个感觉。

苏晚发现了那张纸。

那是一个周日的早上,她在打扫卧室,移动床的时候,纸从地板缝里露出一角。

林昭回家的时候,她坐在客厅,纸摊在茶几上,旁边是一杯已经凉了的茶。

这是什么?她的声音很轻。

林昭没有说话。

林昭,她抬起头,眼睛是红的,你知道这是什么罪吗?

我知道。

那你为什么要写?

林昭在她对面坐下。他看着自己的左手,那只缺了一根手指的手,突然觉得非常陌生,好像这只手属于别人。

苏晚,他说,你还记得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吗?

大学,文学社。

我们第一次约会,去了哪里?

苏晚犹豫了一下。“……城南的一家书店。

那家书店叫什么名字?

她张了张嘴,没有说出来。

你想不起来了,对吗?林昭说,因为那家书店已经不存在了。不是关门了,是从来没有存在过。三年前它被校正掉了,因为老板卖过禁书。我经手的,我亲手改的档案。可是我记得,我记得那家店的木头招牌,记得你在里面买了一本《小王子》,记得我们出来的时候下起了雨——”

别说了。

苏晚,如果连我们的回忆都可以被改掉,那我们还是我们吗?

苏晚低下头,眼泪落在那张纸上,把铅笔字晕开了一小片。

过了很久,她说:我十点钟给局里打过电话了。

他们是在下午三点来的。

两个人,穿着灰色的制服,很客气,甚至对苏晚点了点头说辛苦了。林昭没有反抗。他在被带走之前,最后看了一眼妻子。

苏晚站在门口,双手紧紧攥着围裙。

她的左手,只有四根手指。

林昭愣住了。

……你的手……”

苏晚疑惑地看了看自己的手,又看看他。我的手怎么了?

你以前——你以前是五根手指的,苏晚,昨天晚上你还——”

灰衣人很温和地按住他的肩膀。走吧,林先生。

校正局的地下有一层,没有编号。

林昭在那里待了多久,他自己也不知道。那里没有窗户,没有时钟,灯永远是亮的。他们没有打他,只是问话。同样的问题,一遍又一遍。

你记得什么?” “我记得六根手指。” “再想想。” “……我记得六根手指。” “再想想。

到第几百次的时候,他已经记不清了。

有一天——也许是白天,也许是晚上——一个很老的男人走进他的房间,坐在他对面。老人戴着眼镜,笑容很慈祥,像个退休的小学老师。

林昭,老人说,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要做这些吗?

林昭没有回答。

不是为了权力。老人说,权力这个词太粗糙了。我们做的是更精细的事情。你想想看,如果一个人记得的过去,和所有人记得的过去不一样,那这个人就会痛苦。痛苦会传染,会变成仇恨,变成战争。我们只是在消除痛苦。

你们在消除人。

人是什么呢?老人微笑,人不就是记忆吗?我们让所有人的记忆一致,所有人就都一样了。一样,就没有冲突。没有冲突,就是幸福。

那真相呢?

老人摘下眼镜,慢慢地擦着。孩子,真相是最不重要的东西。真相从来没有让任何人幸福过。

他戴上眼镜,站起身。

我们再给你一次机会。你只需要说一句话:我从来就只有五根手指。说出来,你就可以回家了。苏晚在等你。

林昭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左手。

四根手指。

他已经不记得第六根手指长什么样了。他努力地想,想那根手指的形状,指甲的颜色,可是脑子里什么都没有,只有一片模糊的白。

也许,他想,也许从来就没有过第六根手指。

也许是他疯了。

也许奶奶的手本来就是五根手指,苏晚本来就是四根手指,那家书店本来就不存在,那本《小王子》本来就不存在,他和苏晚本来就没有在雨里走过——

……”他听见自己的声音,很干,很远,我从来就只有五根手指。

老人笑了。

林昭回家那天,是个晴天。

苏晚在门口等他,做了他最爱吃的红烧肉。饭桌上,她絮絮叨叨地说着邻居的事,说楼下的猫生了小猫,说周末可以去公园走走。

林昭看着她的左手。四根手指。很自然,很正常。

他低头吃饭。红烧肉很香。

吃到一半,他忽然停下筷子。

苏晚。

嗯?

我们……是怎么认识的?

苏晚笑了。大学啊,文学社,你忘了?

我们第一次约会去了哪里?

去了……”苏晚想了想,去了城北的电影院,看了一部老电影,叫什么来着——”

嗯。林昭点点头,我想起来了。

他继续吃饭。

窗外,阳光很好。远处的广播里,一个温柔的女声正在播报今天的新闻:大气含氧量维持在历史正常值21%,一切正常,一切都很好。

林昭举起左手,数了数自己的手指。

一,二,三,四。

加上拇指,正好五个。

正好。


读完之后,我觉得这个设定不止可以是个短篇——林昭和苏晚的故事还可以更长,共识现实的机制还可以更深,那个慈祥的老人值得有自己的来历。于是我决定把它做成长篇。

下面的长篇小说,就是这个想法的产物。

长篇是什么样的

主人公还是林昭,故事的开端还是那只少了一根的左手——但这一次,它不止是一篇关于“被改掉的现实”的寓言,而是一部关于反抗、共谋与爱的小说。

新增的内容,包括:

           一个叫小满的八岁女孩,她是邻居家的孩子,也是少数几个“还记得的人”之一

           老周——一个在校正局潜伏了二十年的老同事,他临死前点燃的那支烟

           那个慈祥老人的真实身份,以及三十年前他自己的故事

           一个名叫“还记得的人”的地下网络

           一个从未被官方承认、却支撑着整套体制的核心机制:共识现实

           以及结尾——多年后某天,林昭在一件旧大衣的内衬里摸出了一张写着自己笔迹的纸条

我的工作流

整本小说由 AI 协作完成

           灵感:Claude 同名短篇——上面那一篇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 大纲:Claude——读完短篇后,我把这个想法交回给 Claude,让它生成对应的长篇大纲,涵盖世界观、主要角色、24 章的章节结构,以及语言风格指令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 初稿:GeminiGoogle AI Studio——按大纲逐章生成约八万字的初稿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 审稿与定稿:Claude——以编辑视角通读全稿,揪出逻辑漏洞、设定矛盾、节奏问题,然后逐处修订。

为什么这样分工

考虑了三件事。

第一, Claude 跑长篇的成本太高。从大纲展开到逐章写出来,Claude token 消耗是我承受不起的

第二,Gemini 3.1 Pro 的上下文窗口够长一百万 token 意味着前面写过的章节、设定、人物口吻都能稳定地带进当前这一章,长篇写作中前后矛盾的概率会显著降低。

第三,Gemini 网页版有众所周知的降智问题——同样一个模型,网页版输出的质量和 AI Studio 里直接调用的差距巨大。所以我选择了用 AI Studio来跑这篇小说。

 

下面是目录:

第七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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